【投稿】寫在五一勞動節:一場勞工「暴動」改變香港命運,台灣呢?

【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】

今天是五一勞動節,讓我們來回首五十年前一場改變香港人命運的勞工「暴動」。

這場因抗議重要交通工具輪船漲價的運動,最後讓港府政策轉向,由原本對資本家與買辦的放任,轉為在 70 年代推出一系列社會改革政策。相較之下,台灣呢?

以檢舉、選票為槍,法條、工會為炮,本文希望讓你明白,我們都該成為為社會創造陰德的勞權戰士。(責任編輯:黃靖軒)

文/吳哲安

筆者近日赴香港旅遊,除了如官方旅遊宣傳廣告般地「買東西、吃東西」,亦花費不少心力關注街景。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, 是一個由香港政府發布的勞權海報,上以中、英、印度、印尼、菲律賓、尼泊爾等語言,鼓勵勞工若遇上給薪低於法定最低薪資的雇主,應立刻向勞動處舉報,以保障自身權益。

海報篇幅相當大,且常見於上環、中環等外籍勞力工聚集的商業區,雖然我無緣親自撥打電話嘗試此服務,但光觀察宣傳的設置,至少讓外人如我還能對港府勞工單位產生積極印象。

香港是台灣人常選擇的海外旅行地點。同樣是華人「摳門」文化當道的兩個地區,香港政府卻如此公開地宣誓勞權,另我想起今年剛好是六七暴動 50 週年,香港媒體如端傳媒也推出了多篇 回顧專文 。不如讓我們趁此認識這段堪稱「香港歷史分水嶺」的往事。

香港街景。圖片來源:Colin Tsoi CC licensed

從 19 世紀開港以來,香港一直都是連結中國大陸與世界的重要貿易口岸,各國商人雲集,促成海運、貿易等相關行業的蓬勃發展。隨著人口聚集、都市擴張,電力、交通、製造與各類服務業亦漸具規模,在當時世界工業化地區工人待遇普遍不佳的情況下,在歐洲勃興的社會主義運動與革命思潮,自然也隨著西方和中國人進入香港。

一戰以後,由於社會階級與華洋矛盾,1920 年代開始便出現由特定職業工會發動的罷工,1925 年為抗議英、日帝國主義壓迫,在廣州國民政府支持下,發生省港大罷工。30 至 40 年代適逢二戰,又有多起抗日罷工。

二戰後,由於經濟蕭條,加上國共內戰致大量逃難者湧入,本已無甚保障的勞工權益更形雪上加霜,社會狀況不穩,而政府又一味打壓,動亂遂不斷發生。1966 年,市民為抗議重要交通工具「天星小輪」漲價,引發九龍騷亂,遭港府鎮壓,但卻給中共和香港親共派機會見縫插針,在勞資糾紛頻傳下,隔年便爆發規模更大的六七暴動。

六七暴動是香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 暴亂事件 ,期間,抗爭者以在各處放置逾千炸彈製造恐慌,警察則以強力搜捕鎮壓之,造成超過 50 人死亡。事後,部份港人認為它促成港府政策轉向,由原本對資本家與買辦的放任,轉為在 70 年代推出一系列社會改革政策。

而近年雖然有如新聞工作者 張家偉等人 ,提出六七暴動實乃香港「左派」響應中國文革,以「反帝」、「反殖」的民族主義號召動員群眾,並非單純的工潮;但也指出當時惡劣的勞動條件,以及港府在企業界反對下的改革牛步,正是造成連串大型騷亂的溫床。

回望一水之隔的台灣,因為日本殖民者引進工業,從日據時期起便發生過罷工;戰後的工運也從未終止過,諸如關廠工人、RCA 工殤,乃至近期知名的華航空服員、台鐵運務員等抗爭。儘管仍以特定企業或部門的員工為主,少見跨產業串聯,但仍證明面對雇主不合理對待,堅持與之對抗,才是最有機會在談判桌上奪回自己權益的方式。

而今年以來,「一例一休」政策雖然被工運團體視為政府向資方的妥協,但實際上路後,卻也讓資方叫苦連天,甚至發動撲天蓋地的媒體攻勢,藉此否定政策的適宜性;猶記坊間 Line 群組裡,還流傳著各種「都是一例一休的錯」的牽脫文章。

此類「長輩文」固然會被網友拿來製成新的諷刺笑料,只是,當我們在臉書上罵完老闆後,現狀會否因此改變?習於接收這些流言的群體,又能否有機會再接觸更貼近現實的說法?在在令人憂心。

台灣的資本家們運氣實在不錯,有政府補貼之外,也不必怕出門被砸汽油彈;而且員工還不太會造反,甚至會主動護著老闆。

我認為我們確實應珍惜民主與文明社會帶來的穩定與秩序,但大家可別忘了,民主政治的成果,雖然讓不同群體都能有發聲的機會,但各方因不同利益產生的衝突和鬥爭,並不會因此消失,只是「文明化」了。那麼,你若不反抗,又如何期待勞動環境會變好呢?

勇敢拾起武器吧,檢舉、選票為槍,法條、工會為炮,我們都能是為自己和他人創造陰德的戰士。

(本文經投稿作者吳哲安授權刊登,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,原文標題為 〈寫在五一勞動節前:你我都能是創造陰德的勞權戰士〉。意投稿者可寄至:edit@fusionmedium.com,經編輯檯審核並評估合宜性後再行刊登。首圖來源:傳真低 CC license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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