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 年都動不了的黨國遺毒——改革台電不只是改革企業,而是台灣最需要的轉型正義

【為什麼要挑選這篇文章】

這次 815 大停電,討論的核心已經漸漸從電力專業戰場擴及到政治戰場了,早上我們也發了相關文章: 為什麼昨天台電董事長沒有跟著下台?這次的停電是蔡英文鞭長莫及的政治難題 ,此時有個問題浮現出來了:在「台電真的是台灣政治人物的一枚魔戒」的前提下,為什麼一間國營電力公司有這麼大的權力?它打哪來的?憑什麼手握這麼多資源?

雖然這篇是 2016 年的文章了,但現在回過頭來審視,我們必須要釐清台電的角色和定位,才能對這次的停電做理性的溝通和討論,而這篇恰好能清楚解釋:台電跟國民黨長期以來的關係和歷史,也告訴我們台電在黨國時期所扮演的角色。

(責任編輯:余如婕)

圖片來源:中央社

文 / 廖千瑤

一、台電又成了新聞焦點

氣溫越來越高,核一廠一號機是否要重啟變成最近的新聞重點。當然,筆者並沒有能力去討論如此專業的問題,但是對於台電這家公司,我始終存有很深的疑慮。

過去台電最有名的董事長是陳蘭皋,外號叫做「陳亂搞」,他從一九六四年八月開始擔任總經理,在一九八五年九月卸下董事長的寶座,前後統治台電長達二十一年。他被視為「借錢大王」,製造了台電三千億元左右的債務。

此外,他跟蔣家第三代非常要好。他不僅厚愛在台電上班的蔣孝文,還讓蔣孝武、蔣孝勇負責的公司大量承包台電的工程(以上說法見邱國添「台電大寓公陳蘭皋」一文,收錄在《新路線週刊》第四期,1985 年 07 月出版),說他「亂搞」顯然並不過分。然而,這位在台電史上如此舉足輕重的人物,我去台電的官網搜尋他,居然沒有資料。

如果連陳蘭皋這麼有名的董事長都不能留在台電的官網上,那麼數年前台電傳出「遺失購煤合約」的消息,自然也是剛好而已。

改革台電的聲浪一直沒有停過,不過筆者在此想從別的角度切入。 筆者認為,改革台電是屬於轉型正義的一部分,請聽我細細說來。

二、淺談轉型正義

先讓我們來談談轉型正義。

最近轉型正義的議題,隨著民進黨拿下總統府和國會,再度成為討論的焦點。在台灣,轉型正義的項目大致上可以分為以下四方面:

第一:保存、研究與出版歷史資料與歷史真相。
第二:捨棄、移除與銷毀黨國的有形政治象徵。
第三:檢討、追究與批判黨國體制的每個方面。
第四:調查、審判與處罰貪腐惡劣的黨國份子。

可以想見,這一定需要很多專業領域的人一起來努力才會成功。畢竟,中華民國的罪孽簡直多到罄竹難書,蔡政府要推進轉型正義的事業,勢必要全力以赴。

三、台電與國民黨的糾葛

我們現在讓話題回到台電身上。為了行文方便,即使筆者明白台灣至今尚未建國,但我還是必須酌量使用「國」這個字,請見諒。

過去國民黨施行一黨專政,黨國一體,黨營企業其實就是國營企業,國營企業就是黨營企業。 肥水多多的中油和台電,表面上是兩家最大的國營企業,說穿了就是國民黨的附隨組織,其管理高層之職位自然屢屢成為黨國份子的嘴邊肉。

所以,聰明的讀者看到這裡,自然可以明白,改革台電, 其意義不只是改革一家企業而已,它背後最大的意義是對抗國民黨與反抗中華民國,我們要有這個觀念。

明白了這個觀念以後,我們可以來溫習一下台電過去的某些作為。

監察院運作至今,曾經針對台電做過多次調查,發現台電可說是黑幕重重。各位只要連上監察院的官方網站查詢,儘管其中沒有收錄所有的資料,仍可發現多筆針對台電的調查報告。

在黨外運動時期,台電屢屢成為黨外雜誌批判的對象。筆者透過當年黨外雜誌的報導,發現當年台電的缺失,大致上可以分為以下兩方面:

第一、在錢的方面,高築債台,浪費公帑,玩法逃稅,圖利他人。

台電不僅在國內投資不受控制與監督,並且任意向外國借錢,甚至屢屢爆發採購弊案。就以購煤來看,台電數十年來在購煤這件事上已經出錯過太多次,讓我們實在忍不住對這家公司的眼光刮目相看。

李伯曾在「蔣孝勇與台電的關係企業──從台電轉投資聯亞電機談起」一文(收錄在《八十年代週刊》第五期,1985 年 09 月出版)中揭露,台電在聯亞電機上所花的冤枉錢,就高達三億六千多萬,而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。

第二、在人的方面,經濟部、台電、原能會彼此之間形成緊密聯盟。

原能會與台電之間彼此掩護,早已不是新聞,若有人要對台電開鍘,恐怕必須承受經濟部所施加的壓力。當然啦,聰明的讀者看到這裡,自然可以明白,經濟部、台電、原能會三者的背後,就是國民黨。

此外,台電那些金額百億以上的大工程,屢屢由特權階級承包。李伯曾在「蔣孝勇與台電的關係企業──從台電轉投資聯亞電機談起」一文中揭露,台電與國民黨所共同成立的半官方機構,總是優先承辦台電的工程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中興、泰興和吉興三大工程公司。邱國添也在「台電大寓公陳蘭皋」一文中揭露,陳蘭皋讓蔣孝武、蔣孝勇負責的公司大量承包台電的工程。

寫到這裡,筆者忍不住想問, 這些大把的鈔票在黨庫、國庫、台電的帳戶與台電關係企業的戶頭之間展開旅行,最後又是落入誰的口袋呢?

筆者想到核四。其實核四不只是個炸彈,背後更是數不清的弊案,說穿了就是幾萬條爛帳。核四這個案子,不過就是數十年來,黨國體制下貪汙腐敗的經典案例罷了。

四、台電的性格,就是國民黨的性格

綜上所述,再搭配一些台電的離譜作為來看,筆者發現台電有以下三種性格:

第一、威權者的性格。

台電面對外界質疑, 雖然有時候會做做樣子,但其實根本不知反省 ,這部分只要看看這幾十年來台電跟人民產生多少衝突就知道了。台電這種「笑罵由人,肥貓我自為之」的傲慢態度,其實正是威權者性格的展現。

第二、外來者的性格。

由於台電的管理高層始終沒有把台灣當成自己的家園,反正錢撈夠了就要跑, 所以台電對台灣電力網的建設與規劃,始終沒有站在「以台灣為主體,永續經營」的角度來設想。 看看台電如何處理核安問題與核廢料,又蓋出多少嚴重傷害環境的建設吧!台電這種外來者的性格,我們看得一清二楚。

第三、中國人的性格。

台電跟我們的敵國──中國之間的能源合作,究竟到哪一步了,我們一定要徹底調查。台電主張要跟中國深化能源合作,這可以說是一種全然不顧台灣國家安全的思維,實在讓筆者傻眼。是的,「台灣電力公司」這個名字中確實有「台灣」這兩個字,然而它究竟是站在台灣人的立場還是中國人的立場呢?看起來似乎很明顯。

看到台電所展現出的威權者、外來者與中國人的性格,筆者必須直言,台電的性格,就是國民黨的性格。

五、結論

改革台電,不只是要揪出貪腐的黨國份子,也是檢討、追究與批判黨國體制的一環,可見改革台電是屬於轉型正義的一部分,無庸置疑。

台電雖然家大業大,黑幕重重且案情複雜,但是只要蔡政府拿出決心與耐心,大刀闊斧,必能成功改革台電,清除其中的黨國遺毒。筆者對此寄與厚望。

附註:筆者在此十分感謝,國立台灣大學圖書館與慈林教育基金會所一起合作的「慈林教育基金會典藏台灣社運史料資料庫」。筆者在本文中所引用到的黨外雜誌資料,皆出自於這個資料庫。

(本文經 新公民議會 授權轉載,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,原文標題為 〈 談改革台電在台灣的轉型正義中所象徵的意義  〉。圖片來源: 中央社 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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