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陸之駿專欄】蔡英文必須要從這次停電學到的一課:撤掉老藍男團隊的時候到了

【為什麼要挑選這篇文章】

台灣民意基金會 14 日公布最新民調,僅剩 29.8% 民眾認同總統蔡英文處理國家大事的方式,創下上任以來最低紀錄。而因為這次 815 大停電事件,對蔡英文政府的罵聲更高漲,但當眾人的說法都越趨一致時,即是聰明的讀者該冷靜下來思考的時候了:

所以蔡英文真的這麼爛嗎?或許短期來看或許會對她有批評,但長期呢?本文作者陸之駿列舉經濟成長率、失業率等民眾最「有感」的數據評論蔡英文政府,接著就這次的停電事件,得出一個結論:內閣改組的時間到了。

他是怎麼說的,對台灣政治有想法的你不妨接著看下去:

(責任編輯:余如婕)

我在電視上看見她誠惶誠恐,因為無預警跳電,向人民道歉。像一個犯錯的小學生。然後不經意發現:她和 2016 年初大選時比起來,蒼老許多。只不過短短兩年啊!

她的惶恐、衰老,至少讓我們感覺:她有良知,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。和她的前任總是油腔滑調、嘻皮笑臉、花言巧語的應付各種危機,比起來,當然好多了。但是,這對於苦悶了足足八年的人民來說,光憑良心與努力,顯然難孚眾望。

我想,這就是蔡英文民調不佳的原因。

其實,我並不覺得蔡英文的總統當得有多差。2000 年、2008 年,每當政黨輪替,台灣難免股市大跌。但 2016 年,股市奇蹟般平穩。甚至在 2017 年,創下 27 年來新高。股民總是如此:買股票賠錢,埋怨政府;但發財的時候,沒有人會跳出來感謝、支持,甚至連在電話民調時回答一聲滿意,都仍吝惜。

蔡英文所信任的行政院長林全,被罵得半死。不只國民黨說他不好,連民進黨也對他頗有微詞。

林全或許可以做得更好,但絕對談不上很糟。

2016 年經濟成長率是 1.48%,2017 年預估 2.05%。

過去 8 年馬英九平均經濟成長率是 2.82%,最差的一年 2009 年是 -1.57%,最好一年 2010 年 10.63%。

2017 年 6 月失業率為 3.74%。比 2009 年 9 月的失業率高點 6.04%,好太多了!
躉售物價指數(2011 年 100),2016 年為 84.81。消費者物價指數(2011 年 100),2016 年為 105.10。

加權指數在 2017 年 6 月 27 日,到達 10545.7 點,創下 27 年最高記錄。

可貴的是,2016 年 M1A、M1B 分別是 7.11、6.43。顯示這波股價破萬點,並非 M1A、M1B 上揚造成的。M1A、M1 上揚,代表「金融交易活絡」, 白話說,就是人為貨幣寬鬆政策下的炒股。

不妨參照以下數據:M1A 在 2008 年是 13.37、2009 年是 14.51。M1B 在 2008 年是 16.54、2009 年是 14.93。

由此可見,現在的加權指數並非「政策炒股」的假性繁榮。

重要經濟指標都穩住陣腳,硬要批評林全,頂多說他只做到起碼的「維穩」、開創性不足。

仔細回想過去驚天動地的這一年,我得說,能做到維穩,就已經十分不容易。

去年初民進黨總統、立委選舉勝利後,蔡英文著手兩件動搖國本的大事:

其一是處理國民黨黨產的歷史問題。其一是處理軍公教的年金改革。

這兩件事,處理起來都風險極大,稍一不慎,很可能造成整個政權翻船。但大體而言,這兩件大事,都做到了一定成果。我個人認為,光憑辦好這兩條,就足以讓蔡英文青史留名。

國民黨黨產與年金改革,可以說是台灣民主運動三十年的共同願望,也可以說是戰後台灣人共同面對的不公不義。2004 年才加入民進黨的蔡英文,說到做到,完成了這個歷史心願。

或許正因為蔡英文要處理年金問題、退休公務員的問題,她不得不對既有的官僚體系,寛容、重用、信賴。以免發生退休與現任公務員蠟燭兩頭燒的窘境。

但也因此,她的林全內閣,得來「老藍男」罵名。

老藍男的確糟糕。

過度依賴既有的官僚體系,使新政府始終無法煥然一新,在政黨輪替後依舊因循苟且。如果考量到一邊要改革、另一邊就得維穩,在處理黨產、改革年金的同時,虛與委蛇,是可以勉強忍受的權宜之策。

不過這電一跳,就不能再權宜下去了。大潭跳電,跳出來中油台電的大問題。

2017 年政府總預算 1 兆 8,457 億。台電營業總支出 5,468 億元;中油營業總支出 7,422 億元;兩家公司合計 1 兆 2,890 億元。相當於政府總預算的 70%!

如果政府是一間公司,這兩個部門的主管,毫無疑問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但在政府體制中, 這兩家公司,卻只是:總統之下的行政院之下的經濟部之下的國營會之下的事業單位。

這樣的編制位階非常不合理。

除非是兩蔣的獨裁體制,或李登輝的強人時代,否則總統根本管不動這兩頭民生經濟巨獸。即使這官派董事長,也未必管得了這兩家公司合計 4 萬多名員工,所構築的「專業技術官僚體系」。

跳電或許是當頭棒喝,提醒蔡英文,內閣到了該改組的時候。

很多人主張換林全。換林全的理由很多,其中我聽起來最經典的是:不管換誰都至少都有機會比林全更好,值得賭一把。

換林全之議,我倒不以為然。蔡英文找林全組閣之初,我就認為,林全長期擔任蔡英文幕僚長、最清楚蔡英文想做什麼、是最適合的閣揆人選。林全組閣,確保總統與行政院長兩巨頭真正肝膽相照,不至於重演俞國華、李煥、郝柏村之於李登輝的政局迭盪。

一直到現在,我仍然這麼認爲。

但許多的部會首長,卻必須換掉。我不評論任何個人。我要說的是:蔡、林二位大人,應該好好思考一下 「什麼叫做政務官?」

如果按照官僚體系論資排輩,民進黨似乎不容易找到適合的部會首長。但部會首長是「政務官」。

內閣制的國家,譬如英國,部長都出自民選國會議員,往往沒有完整行政資歷、也沒有值得誇耀的學術光環。這些國家的部長,還不是當得好好的?

政務官管的是「政務」、不是「事務」。 交通部長不一定要有交通專業,卻一定要有政治上的價值判斷能力、與領導統御的政治手腕。

舉例來說,如果派蘇貞昌去當中油董事長、游錫堃去當台電董事長,我認為他們肯定興利除弊。原因當然不是因為蘇貞昌懂油、游錫堃懂電,而是因為蘇、游都是成熟、出類拔萃的政治家。

如果從這個角度來思考任命部會首長,民進黨非但不缺人,反倒可謂人才濟濟。

這次跳電,如果能夠喚醒蔡林政府, 適時大幅調整內閣人事,增加政治人物擔任部會首長及重要國營事業董事長的比例,那麼,忍受那一小時沒冷氣、紅綠燈停擺造成大塞車的不方便,我想,是值得的。

(本文經專欄作者 陸之駿 授權刊登,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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