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意工作者看世大運:我來解答為什麼柯文哲不斷施鹽,我還是願意支持他

【為什麼要挑選這篇文章】

柯文哲昨日驚天一句「王八蛋」引來新聞、大批網友討論,這種新鮮的現象意味著台灣民眾對政治人物的喜好正在產生變化。

以前的政治人物是什麼形象?這和為什麼非台北地區以外的人會用「天龍國」譏諷的道理是一樣的,因為天龍國塑造了一種「自視文化知識水平甚高」的感覺,用「上對下」的關係對待他者。台灣人痛恨這種感受,但偏偏柯文哲以前國民黨籍的台北市長最愛這套:用知識、文化包裝自己的身份地位,搖晃紅酒杯,讓民眾覺得自己是「下位者」。

但柯文哲不玩這套,他沒有太多框架,人們要接受柯文哲幾乎不用改變什麼觀念,成本相對較低,而且就如同驚奇箱一樣,一次次跳出台灣官員做不到的宣傳設計,讓人驚訝連連。正是因為他不愛用知識和文化包裝自己,所以他退一步,把知識、文化的空間留給各領域專才,或許你不喜歡柯文哲,但這方面或許真讓藝術工作者等專業人士不得不接受這位奇葩市長。

(責任編輯:余如婕)

台北市長柯文哲(圖)17 日身穿運動服,將聖火暫駐於有 53 年歷史的「毛公鼎」駐火台,準備迎接世大運開幕式。 中央社記者游凱翔攝

對了,趁世大運開幕很成功,柯 P 人氣正高,我也來真心話時間一下。大家大概可以感覺到,我的公開發言一直還算支持柯 P,但身為一個創意文化產業的從業人員,內心感覺其實很複雜,並不是那麼一面倒的支持。

我知道朋友中有很多柯黑,每次失言都要酸他沒文化;同時也有很多柯粉,覺得他是理科從政,說真話做實事的優良代表,覺得反柯的都是不切實際的文組腦包。

我覺得我大概兩種立場都不是(而且對一個文理都唸過的人來說,文理組之爭實在沒什麼意思)。我支持柯文哲,但你說他每次失言時我都贊成嗎?當然不。他出國說表演很無聊想睡覺、說香港不好玩、亂批評新加坡、然後這次又說「越南跟多明尼加比賽你想看嗎?」每次這種沒有外交跟文化常識的言論出現,都確確實實的讓我覺得很丟臉。

我覺得理科出身也不是個好藉口,如果你只是一般科技業或是在學校的 STEM 從業人員那就算了,但是身為一個市長,這樣的發言就是失職。何況他未來還有向上選總統的可能,我覺得大家對他的標準並不算太高。

但同時,如果不是柯文哲在自己不懂的領域上能夠尊重文化創意專業,我也不覺得世大運的開幕能夠有今天這麼好的表演。

尊重專業說起來簡單,但在這個領域的人都知道,能做到的老闆跟業主屈指可數。尤其通常越不懂的人越愛有意見,如果柯 P 跟他們一樣,我幾乎可以想像整個開幕大概都會跟暖場差不多 style。

但整體表演看下來,雖然不是無懈可擊(缺少 38 年後來台的外省文化,也缺了被日本殖民的歷史。後者怕爭議砍掉可以理解,但前者是我們的一份子,也就是今天的台灣人,我覺得還是應該有一些段落的),但整體表現,已超出大家預期甚多。我昨天還在跟 Che-wei Liang 討論到底要不要看轉播,因為兩顆脆弱的玻璃心很怕看到很柯 P-style 的,只求低成本,不求藝術性的表演,沒想到最後感動流淚到用掉半包衛生紙。這次開幕,我想大多數人都不得不給非常高的評價。

所以,到底要恨他的缺乏文化,還是愛他的尊重專業呢?我想想,還是不要有什麼蓋棺一字論功過的概念好了, 該愛的點就愛,該恨的點就恨 。但最後為什麼還是傾向支持?

原因很簡單, 能夠大談藝術文化,在外交場合觥籌交錯的首長,我們已經有過不少,但對文化藝術界產業界幫助常常很有限,因為文化常常是這些人的頭上冠冕而已。

然而,真正願意授權給創意人跟團隊去嘗試(而且還不是台灣傳統最迷信的國外大牌,而是國內很多年輕團隊),給予足夠信任跟自由的首長,以前真的不多見。願意把責任扛起來,撐出讓專業藝術工作者充份揮灑的空間,這恐怕比個人文化素養重要的多,也是現今台灣開始尊重創意專業的好示範。

所以我選擇支持柯文哲,即使有時候他的發言讓我非常火大。

這樣自我溝通的過程也讓我明白,有時候支持一個人,可能只是因為一個單純的點,而不需要代表他什麼言行政策我全部買單。來美國之後也有深刻感覺,美國自由派到現在還沒崩潰完,老是會問「難道性騷擾是可以的嗎?」「難道種族歧視是可以的嗎?」

答案當然是不可以,但我相信多數人投他絕對不是因為他性騷擾、或因為他對種族歧視視而不見。 如果自己困在這些點,而不去思考他是在哪個部份觸動了選民,那只是自己痛苦,對自己的國家跟選民失去信心,整天崩潰「美國的自由價值怎麼了」而已。

對柯文哲,我也是一樣。外交失言不可以,缺乏文化當然也不可以。但為了某些進步的可能,我選擇支持他。 朋友挺他?很好,柯 P 相信專業的部份要挺。朋友開酸?很好,柯 P 無知當有趣的發言就是欠酸。雖然站在中間有些辛苦,但如果更多人站在這個位置,也許無謂的護航或謾駡會少很多也不一定吧。

(本文經原作者 侯宗佑  授權轉載,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。首圖來源:中央社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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