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BO 國際洞察】一張女學生穿著短裙的黑白照,為何成為川普增兵阿富汗的關鍵?

【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】

想到阿富汗,各位讀者腦海中浮現第一個印象是什麼?現代阿富汗在穆斯林激進分子塔利班統治下,充滿戰亂和不自由。然而 40 多年前,那裏的氣氛和現在的美國沒有差太多。

這張讓川普決定對阿富汗增兵的黑白照片,背後隱含的故事,正是這個國家幾十年來的悲慘境遇。(責任編輯:黃靖軒)

文/ 觀念座標

圖片來源:作者授權提供

一張黑白照片顯示,三位阿富汗的女大學生,手上拿著書,走在喀布爾的林蔭道。她們都穿著短裙。其中一位似乎在抽菸。她們充滿自信地看著鏡頭,無憂無慮地微笑。時序是 1972 年。

阿富汗今非昔比。我們今天看到的阿富汗婦女,是在塔立班(神學士)的壓迫下,穿著遮蓋全身的罩袍、沒有臉孔的人物。據說,美國國家安全顧問麥馬斯特(HR McMaster)拿給唐納德·川普看上述的老照片,以說服美國總統重新增兵阿富汗。

本週,川普以難得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宣布美國會繼續一場已經持續十六年的戰爭。根據《華盛頓郵報》的報導,他的決定, 部份原因是因為他看到一張老照片,想起自由阿富汗過去的光景,未來亦可能再度變成那番光景。

麥馬斯特希望能說服總統:阿富汗「不是個無希望的地方」,「西方的標準曾經在那裡存在過,未來可能會再恢復」。

當然,有人笑川普在戰爭這種大事上居然會被穿短裙女孩子的照片所影響,真是頭腦太簡單了。一位評論人說:「麥馬斯特當然只有靠物化女性才能贏得川普的注意力。」川普聽不進複雜的解釋,喜歡看圖表、照片、項目化的簡要文字。

但是,喜歡研讀史書的麥馬斯特(他曾在伊拉克戰爭時研究隆美爾的坦克策略)當然是正確的: 阿富汗並不總是一個黑暗充滿壓迫的地方;它曾一度進步而且和平,也有希望再恢復成那個樣子,只要美國與英國有決心幫助阿富汗。

英軍參謀總長理查茲爵士(Lord Richards)上週表示:「大概還要再幾年的時間,但我們有可能成功。」

川普在 2012 年憤怒地質疑:「我們在那裡幹嘛?」其答案,部份在於三位微笑、穿著七零年代短裙的阿富汗女孩照片裡。

五0與六0年代,阿富汗大步朝著西化與自由化邁進。首都喀布爾除了傳統的泥土建築,還出現現代的鋼筋混凝土建築。穿不穿罩袍(波卡)由女性自行選擇。女孩子跟男孩子一樣得到高中的義務教育,許多女生選擇上大學。婦女在 1919 年得到投票權——緊接在英國婦女得到投票權的一年之後。

五0年代,阿富汗廢止了男女隔離的制度。1977 年,國會議員有 15% 是女性,比美國當時的女性國會議員比例還要高。

唱片行可以公然販售西方流行音樂。女孩、婦女可以在公園玩耍,不必由男性監護人在旁陪伴。七0年代,阿富汗是一個宗教信仰溫和、政治穩定的地方。親西方的查希爾沙國王(King Zahir Shah)進行「民主實驗」:君主立憲,推動國會選舉、言論自由、世俗化的司法系統、政黨政治。

當時的阿富汗,尚無法稱之為民主典範。首都喀布爾以外的地方,社會依然封建、部落、經濟凋敝。西化的範圍只限於都會菁英。 但在一個現代化的君主統治下,阿富汗享受長久的和平,中產階級漸漸成長,鄉村與部落派代表到首都參議,所定的規則被絕大多數的阿富汗人接受。

1973 年,也是三女子拍照後的第二年,查希爾沙國王在義大利渡假村享受 spa 時,獲知他的王位被姪子篡奪。1979 年蘇聯入侵阿富汗。接下來是聖戰(Mujahideen)軍閥混戰。

塔立班強加伊斯蘭正統神學,摧毀西式的影響,女權消失殆盡。2001 年 911 事件後,美國領導聯軍進入阿富汗。1973 年後每一個政府的正當性都比前朝更微弱。每一次改朝換代,都使阿富汗在六0與七0年代所享受的自由愈來愈遭侵蝕。

今日的喀布爾是一個圍城。今年五月發生一起自殺炸彈攻擊,造成 150 人死亡,是美軍入阿富汗以來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。去年有超過一萬平民、軍警在衝突中死亡。

然而,在死傷枕藉與官僚腐敗之中,年輕世代的自由菁英正在崛起──包括許多年輕女性在內。他們發起了新的公民運動「阿富汗一四零零」,呼籲抵抗暴力文化,放下舊恨。這個名稱與波斯曆的新世紀同名,將在 2020 年開始。

在一個三分之二人口不滿三十歲的國家,青年運動成長迅速。許多年輕的塔立班戰士也對暴力深惡痛絕。

喀布爾的自殺炸彈攻擊,掩蓋了阿富汗近來的成就:百分之八十的阿富汗人擁有手機。許多偏遠地方修築了新的道路,不再與進步絕緣。成千上萬的學生從大學畢業,畢業生包括女性飛行員、記者、企業家。在卡那伊努爾(Khana-e-Noor)大學的課堂,男女學生坐在一起。

7 月 19 日,在白宮的戰情室,美國的決策者對是否增兵阿富汗、或者完全撤出陷入激辯。川普過去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抨擊美國「浪費」資源在阿富汗,但是將軍們極力爭取美國繼續投入。備感挫折的川普質疑:「成功看起來是什麼樣子?」

所以麥馬斯特將軍拿照片給他看。

顯然,穿短裙的女學生改變了他的心意。

(本文經原作者 觀念座標 授權轉載,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,原文標題為 〈 改變川普心意的短裙 〉。圖片來源:作者授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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